尊龙网上娱乐黑山金矿往事:一夜暴富转瞬即逝

原创 2020-05-16 23:18  阅读

  2012年秋天,我在秦岭河南段一个叫黑山的矿区待了两个月。黑山在秦岭华山以东,资料显示海拔2100米。植物发青期只有四个月,大部分时间植被呈黑褐色,故名黑山。它的北面是陕西洛南陈耳,南面是河南灵宝豫灵镇,平地拔起一堵屏障,陕豫由此分隔。

  金矿开釆在这里已有数百年历史,李自成兵败潼关商洛养锐时曾有军采,为后来兵起蓄下军费。1980至2010,三十年间,秦岭在此被数度打穿,造就出亿万富翁,也使无数人倾家无归。如今资源枯竭,这里已成一片废墟了。日升日落,雾断云续,唯有群峰苍茫如暮。

  早晨上车时,正凌晨4点整,天还没有亮,天空里星星点点如豆。中秋刚过几天,空气已显出冷意。尊龙网上娱乐,小镇上的人们大多还在睡梦中,偶有亮起的窗户,有父母起来为上学的孩子准备早餐了。

  下车时,大家的脚都有些发胀,踏在地上,使不上力的感觉。头也有点晕乎,耳道胀疼。一路翻山越岭,车太颠簸了。大巴车继续向前,它距终点还有五十里,那里是灵宝朱阳镇。我们开始翻山。这是通往此行目的地黑山的唯一近路,比于另一条容易些的大路,可以节省一天时间和八十元车费。

  这里叫庙嘴,一个小村子,紧依山脚,开着几家饭店和几家小旅馆。看得出,它们因矿山需求而生,这里是最后的中转站,来去的人们在此停顿或出发。

  秦岭就在眼前。远眺峰岭,影影绰绰,犬齿交错。凭经验判断,距离应该不近。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天光留给我们八个人的时间不多了。

  这里是北坡,秋天来得比山下要早一个节拍。杂草正枯,树木差不多已落光了叶子,只有坚韧的青杠树还顶着一头枯黄,一阵风,摘下几片,再一阵风,再摘下几片。越往上,树木越稀少,一律的向下倾斜着身子,这是长期风力和雨雪的结果,高山的风,是由上往下刮的,雨雪也是由山顶向山下铺展的。而杂草和小灌木反倒更加荗密,夹杂着高山特有的最后的小野花。

  不远一段,就有一个矿坑,有的还在生产,有的荒废多年了,渣坡上已生出杂草树木。生产着的矿口一律铺着长长的铁轨,灯泡下,它们无限向山体里延伸,似乎永无尽头。污浊的流水、矿车、工人,从这一端流出来。

  驮运矿石的骡队从山顶嘚嘚地下来,有的高大,有的瘦小,矿石袋子把腰身压出微微的凹形。常年如一日的铁掌把小路开凿出一道深槽,有的达半人深。险峻陡峭的地方,下面是万丈深壑,赶骡人在这里要紧紧抓住牲口的缰绳,以防连骡带矿坠落下去。

  八个人都走得大汗淋漓,开始时,相互还开着玩笑,斗嘴仗,惭惭的,越走话语就越少了,个个都老实了。力气要用在腿上,大家哑雀无声,只有脚步与呼呼的喘气。

  这是一个垭口,仿佛刀劈开的一道石门,只是少了一道门楣。前方是河南地界。岭下不远处就有洞口,可以听到机器声隐约不绝。有人远远地向岭头上眺望着。

  回身后望,庙嘴村小得仿佛乌有,那里,暮色正在落下。骡队收工了,赶骡人的吆喝、骡铃声,点点低下去。

  这是一个濒临废弃的洞口,工棚东倒西歪,机器锈迹斑驳,从洞里流出的水异常清冽,汪汪汩汩,与别的洞口污浊的流水汇合,向山下流去。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有生产了。

  老板早已在洞口等着我们。他外地口音,五十岁上下,有些胖,头发稀疏。加上炊事员,他们一共五人。介绍中,知道他是河北保定人,以前开过铁矿。他也不是老板,从老板手里以每年四十万元将坑口承包过来,只能算包头。

  一间蒙上了新的彩条布的工棚是我们的新家,虽然霉味浓重,还算宽畅干净,床板上已经铺上了新被。一溜长铺,正好可以睡八个人。单间里有一张桌子,铺着一张塑料布,桌上、地上撒落着麻将牌。先期的人留下了一圈没有打完的麻将。

  早晨推开门,地上、石头上、树上落了一层薄霜。秋天已显出杀气。早起的赶路人嘴上呼出一团白气来。

  我们才知道,洞口是今天四月份承包过来的,半年过去了,一直找不到工人。老板着急了,天天催促工头上马。着急的原因是上下左右的坑口都打出了新矿脉,有的矿体品位还相当高,量相当大。整个黑山山体里的实体部分已经不多了,每天都在互相打穿。再错过机会,坑口就要彻底报废了。

  胖工头说,肉要大家吃,我们按五五分成,打出来的矿石,拉下山去选,收入一人一半。爆破材料、电费、生活费、矿石运输费、选矿费,在你们那五成里扣除。他说,你们不要小看这五成,打出了一窝好矿石,发财就是一夜间的事情。别的坑口都是三七分呢。

  这就叫打分成。老板的坑口,工人的劳动,双方都赌一把。在资源枯竭的矿山,这是普遍的经营方式。也的确,有人发财了,打出一窝高品位矿石来,一场活干下来,开上了小车盖了新房。当然,更多的是空手而归。

  大家都没有异议,但干不干,怎么干,还得进洞看情况。事到关紧处,所有人都有些凝重。这种活,一旦上手,中途很难再退出来,挣也罢,赔也罢,都得硬着头皮干到底。重要的是,没有谁来承担伤亡风险,所有的意外结果,需要自己消受。

  整个矿洞并不太深,从坑口到最远处的地方有两千米,洞里布满了叉道、向上的天井、向下的斜道,向下的斜井里蓄满了水,清幽幽的,不知道有多深。有一些叉道用石块堵住了,封了水泥。这是打穿的地方。有些地方用木头做了支护,上面的石头呲牙咧嘴,只要轻轻一碰就要落下来。支护的木头上,长满了白花花的树菌。

  崭新的小型镙杆式空气压缩机安装在大约离洞口一千米的一个叉道口,这里空气通畅,可以减轻机器的发热,也方便左右作业使用。空气开关上通着电,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在向东的叉道尽头,露出了一道矿体,祼露出来的部分有三四十米长,二十公分厚度,成45度倾斜状。前人在矿体上打出的一朵梅花状掏心孔还在,一个巴掌就能盖住,看来石头的硬度不小。这是整个洞内我们发现的唯一矿体。看矿石的色泽,可以判断品位并不高甚至没有品位。

  大家找来了锤子,沿矿体敲打下一片片矿石,用食品袋包装起来。它将被送到山下的化验室检验成份和含量。大家一致的想法是,如果矿石有价值,就在这地方开干,如果没有品位,就拉倒散伙。用掘进的方式在洞内寻矿,那是不现实的事,失败的风险和成本谁也担不起。

  按照直线距离计算,矿体所在的地方应该过了山体的轴心,也就是说这里算陕西地界了。但地下世界,从来的规则是谁先力量所及就算谁的,界线从来没有定论,因此也就经常发生地下争斗,互相伤害和破坏,死人的事件时有发生。好在据炮声判断,都还遥远。这里暂时还是实体,可以支持很长一段时间开采作业。

  出洞口,天已经擦黑了,风从山顶刮下来,碰在高空的索缆上,发出吱吱的叫声。这里不通车路,所有的物资需要高空索道来运输。索缆在高空布出一片天网,可以想见矿山生产巅峰期的壮观和忙碌。眼下,除了少数偶尔使用,大部分已经废弃了。

  带出来的矿石样品,按照不同位置被分成三份,由徐明明带到山下的豫灵镇化验,这是必做的环节。结果出来大约需要三天时间。他是我们八人的小头目,打分成这种活,他有经验。

  在等待结果的时间里,大部分人除了吃饭就是睡觉,或者接着前期工人打剩的麻将打一阵。

  我和徐明明的弟弟清洗、安装破烂不堪的风钻和高压水泵。这是将来工作时必用的家伙什。他叫徐亮亮,我此次的搭档。

  第一茬炮效果太不理想了,透过滚滚炸药的浓烟,出现在矿灯光柱下的矿石连一架子车都不到,不但矿石没有爆破下来,反倒带落下来很多黑色的毛石。毛石是不含金的,掺和在矿石里,将大大拉低矿石的含金量。打分成,追求的就是一个精字,运输和炼选的成本太高了。

  第二茬炮效果就好多了,矿体被爆破的破坏力掏进去深深一条槽。矿体异常硬,并且与天地板粘得非常紧密,我们采取了“人”字形炮位排列法。炮孔密集,且个个炮位排列在矿体中央部位,这样就不至于伤到天地板,大大提高了矿石的纯度。

  更重要的是,钻头进入到矿体,明显感觉到了矿石的变化,钻孔流出的水阵阵发黑,伴随着一股股淡淡火药味。这是矿石中的含硫量在变大,硫金共生,有硫才可能产生高含金量。

  开矿行业有一句话,穷和富就隔着一层板。有一个流传甚广的故事,说一个老板,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矿坑打了几千米,实在耗不下去了,把矿坑便宜卖了,下一个接手的人,一茬炮就打出了高品位的矿石,一夜暴富了。穷和富之间,成功与失败之间,就差着一茬炮的厚度。这样的故事,今天在我们身上再现了!

  爆破过后,细碎的矿石明亮亮、黑乎乎,手捧起来,沉甸甸的有一种润泽感。再看爆破过后的矿体面,石英石上一条条乌黑的硫线,宛若群迁的蚂蚁,盘绕,绵延。在硫线周围,出现了小若针尖的金粒,细细密密。

  第一份化验报告单拿上来的那天,大家差点散了伙。矿石含金量太低了,计算下来,除去各种消耗,每天饭钱也没有。这也佐证了当初的判断,上一届工人不是傻子,为什么掘进那么远打出矿石却不开采,一定是化验过了,没有开采价值。

  我俩还没有走到洞口,他们六个就拉着架子车咚咚哐哐进来了。我俩与他们见面的第一句就是,我们发财了!

  我和亮亮没有顾上吃饭和换衣,拿着矿样直奔东闯。那里有下山的拉矿车,司机可以直接把要化验的矿石样品送到山下的化验室。

  刚过了重阳节第三天,天空密密匝匝落下一场大雪来。白天还晴得好好的,半夜起来撤尿,地上就见了白,待到天亮,推开门一看,漫天漫地,已经没有别的颜色。

  电线承受不了冰雪的重荷,停电了,整个黑山安静了下来。突然的安静,反倒让人有些不适应。

  我们爬上岭头去打电话。打电话的,不打电话的,都跟了上来。刚下过雪,反倒没了风,空气也不太冷,就是雪白得眼疼。

  在垭口,一览众山小。左边和右边,苍岭绵延,不知道它们延伸到了什么地方。陕西界面,也是白雪茫茫,看不到一支骡队,雪天路滑,它们在家歇息了。坑口上,有黑的红的人影,显然这边并没有停电也就没有停工。按照这个季节太阳的轨迹,这边属阳坡。庙嘴村的房子像丟弃了一地的麻将牌。

  豫灵镇遥远得怎么也看不到,只见亚武山白晃晃一片,分不清是崖是雪。通矿公路在峡谷里断断续续,像一条毛线。

  都抱着电话一通乱打,给自己人,也给外人。都有说不完的话。更多的内容还是向家人和天南地北的同行们报告眼下的收成。

  第二次的化验报告单写着:金18,铜6,铅10。这是一组叫人睡不着觉的数字。按照当前金铜铅价格计算的结果是:18×200=3600元,6×40=240元,10×100=1000元,共计4840元,就是说每采下来一吨矿石,会产生4840元毛收入。除去包头那部分和各种支出,收入不少于2000元。而我们每天的开采量有八吨。

  矿体的结构也在变化,由45度的倾斜度变成了60多度,工作中,需要一架架铁梯来借力了,需要穿上全副武装的防水衣。行话说,矿直有金,意思是矿体的结构形状成直角状就是最理想的含金矿石生成体。

  一道60度的斜槽每天夹着我和徐亮亮,石壁上打出一排铆桩用来垂挂铁梯用以风钻作业。而出矿工们需要用塑料拖斗将爆破下来的矿石一节一节转拖到宽畅些的巷道上,装架子车拉出坑口。

  赵大头太胖,总是被卡住在狭窄处,有时越拽越卡,他就专门负责拉车。吃饭时大家就欺负他,开他的玩笑,让他少吃点,再胖下去就只能开除出革命队伍。大头认了真,每顿饭真的少吃一碗。

  矿石太招眼了,引起了各路人马的眼红,背脚队、收破烂的、挑小担的,外来的工人,晚上都来偷矿石。一晚上,能把矿堆偷出一个坑。弄得大伙晚上都不敢睡稳觉。矿管科更牛,三天两头要安全整顿,来一回要塞一回钱,这是一个无底洞,越填越深,谁也填不满。

  大家就又开会,商量办法。有的说,先把这些矿石发运下山去炼选了,有了收入再接着干;有人说,正是大好时机,每天的炮声早已惊动了四面八方的眼睛,别的洞口正往这儿赶来,说不定哪天被人就打穿了。最后,采纳了一个两全的办法,不停产,矿石也不出洞,堆在叉道里。仅仅向东的一条叉道就可以堆矿几百吨,它有三百多米深。当然,这样也增加了工作成本。

  阳光从东边的豁口上投过来,甘冽得纤尘不染。正是早饭时间。豁口那边叫东闯,公路就通到了那里,网络信号也在那边嘎然而止。所有的日用品,煤、粮、菜、矿用物资,都由那里用人工背转过来。我细数过,整个黑山还在生产的坑口有十二个,每个坑口工人十到几十个不等,算起来,有一二百人。一二百人每天需要的生活生产资料不是一个小数目。有一只背脚队承担着转运任务,奇异的是,这支队伍有一半是女人,他们来自四川。

  领头的叫老伍,或者叫老乌,四川话伍和乌听不出区别来。他四十岁或者五十岁,也看不出来。这支队伍在这里有十年了,十年不长也不短,约等于黑山金矿现代化开采史的三分之一长度。此前有很多支背脚队伍,随着资源的枯竭,活路的减少,就剩下了老伍这一支。剩下一支也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是四川人。

  四川人看着也是人,和别的地方人没啥区别,区别是他们特别能爬山路,称得上 “穿山岭如履平地”,这都是被蜀道一辈辈逼出来的,就像秦淮河逼出了画舫和侬曲。还有一条别人没法比的,他们的背篓特别能负重,往山下背矿石,好劳力能背400斤,差点的也能背200斤,一支手拐,行走中当杵,歇脚时当顶,支在背篓下,对天喊一嗓子解口气。那速度,那稳当劲儿,不差于一匹骡子。

  老伍的背脚队长不是自封的,也不是抢来的,是背出来的。四川人能背,但能背400斤的也不是很多,老伍算一个。他不知道累,别人一天背四回,他能背六回,别人一顿吃二斤肥肉,他有一瓶老村长就行了。

  老伍有没有老婆谁也不知道,没人见过他回过老家,一年四季他都在矿上,黑山就是他的家。也没人见他老婆来过矿山。但老伍有一个情人,陕西人,秦东镇上的。过了风凌渡大桥就是山西,那是杨贵妃的老家,它们就隔着一条黄河。

  我到过他们的家,那是一个废弃的矿坑,在一棵松树下。家不大,有十米深,两米宽,一米七八高,地上天板上和四壁都贴了彩条布,不但干爽还干净。门口有一株山丹丹。山丹丹花开红艳艳,这是歌词里唱的,其实有一种山丹丹花开不红也不艳,它是粉里透着红的,那颜色,找不到词语描述。

  玲有一个女儿上小学,有一个丈夫,几年前在山西煤窑上死了,有的说跑了,反正是再没有回来。

  玲大概三十岁,那眉眼看着比三十岁小点,唇角有点上翘,带着自然笑。老伍舍不得让玲背脚,那不是人干的活,本来是骡子干的活。但玲一定要背。她背不过一个劳力,一趟只背八十斤,路上歇十几回。

  那一天,玲背了两箱炸药,炸药的规格是一箱二十四公斤,加上背篓,就超过了百斤,加上前一天下了点毛毛雪,路有些滑,不敢放开腿脚走,玲就多歇了几回,拉下好远。

  炸药是背给我们坑口的,我们每天使用的炸药,都是玲背过来的。专用的爆破材料运输车把材料运到东闯,剩下的运输就得靠人工的肩膀,几十年一直是这样。

  那天玲喝多了水,不时要小便。她把背篓放在路边,去树林方便去了,树叶都落光了,遮不住人,只能跑远点,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大石头遮住了路人的视线,也遮住了玲的视线。

  炸药的管理非常严格,每一箱从生产到运输再到使用都有登记。什么东西一严,小事就成了大事。玲谁也不敢告诉,包括老伍在内。尊龙网上娱乐我们以为少买了一箱,也没放心上。

  几天后,一伙偷矿的在一个大坑口动手,那是一家国营的坑口,矿好,招贼。他们胆大,用炸药炸一个矿柱。炸药还没点燃,被巡逻的矿警发现,人赃俱获,炸药事大,结果被交到矿山派出所。一夜审下来,他们交待了炸药的来历。

  偷矿本不是啥大事,可以说很多的黄金都来自偷来的矿石。但炸药得落到实处,查到最后,查到了玲身上,她被拘留十五天。十八坑对炸材管理不严,也难辞其责,被罚款五千元,坑门被永久贴上了封条。

  沿着河西林厂的玻璃房子往西闯走,是一条绝壁栈道,栈道没有古汉中那条兵事纷扰的栈道有名,走的人也少,但比它险峻多了,也好看多了,夏天一到,栈道上下就开满了杜鹃花,有的红,有的白,有的又红又白。

  栈道没有栏杆,但可以通嘎斯汽车,只是嘎斯汽车一旦坠落入山涧,也就不用下去看了,看也白看,都成了纸一样的碎片。

  在栈道的某处,长着一丛高大杜鹃树的崖下,赵大头也成了碎片。那天,他负责押车,那是最后一辆车,拉着最后一趟矿石。

  那天,已经不胖的包头说,算了,也不用下去看了,我卡上还有四十万,你们给他家里带回去。我也该回去了。

  翻过西闯的千尺梁,会出现三条小路,沿中间的一条,走四里,有一个矿坑,渣石铺展出一片气势。那就是黑山十八坑。铁门上的封条大概早被风吹雨打去,但一把大铁锁一定还在。

  进了坑口三百米向东,有一条叉道,里面有一筒子矿,如果运到山下,能值一百万。

  “镜相”栏目首发独家稿件,任何媒体及个人不得未经授权转载。欢迎记录真实世界的个人命运、世情百态、时代群像。转载及投稿都请联系邮箱。一经采用,稿费从优。

  关键词

  本文为自媒体、作者等湃客在澎湃新闻上传并发布,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澎湃新闻的观点或立场,澎湃新闻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

版权声明:本文为原创文章,版权归 尊龙网上娱乐 所有,欢迎分享本文,转载请保留出处!
上一篇:尊龙网上娱乐数据告诉你安徽新冠医废量下降趋
下一篇:尊龙网上娱乐连云港吨袋生产厂家近日行情 快来